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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用材的天然性
利用根材的自然形态,巧妙施艺,化腐朽为神奇,是根雕的一大特征。创作选材重在“形”,古、朽之根具有“天趣”的可塑性,随着多种类的树根及阴沉木、根抱石等材质的广泛应用,作品在“似与不似之间”变废为宝,被赋予新的生命。黄杨木的根部虽然不像其他一些树根长的千奇百怪,但其粗壮肥硕的根部恰为圆雕的最佳材料。
(二)技艺的精巧性
浙江根雕从业者,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练就了较强的造型能力和扎实的刀法功底。他们善于在形态多变的根材中慧眼识宝,利用自然之根,借助自然之形,以精巧之艺去表现自然之神,使作品在“雕与不雕”之间达到气脉贯通,神形兼备的效果。
▲草原情 张德和作
(三)题材的广泛性
浙江根雕的创作题材已不再局限于传统的内容,其触角已延伸到现代生活、文化及民族民风。创作题材的拓展与推陈出新,在于对作品形象刻画技巧的掌握和艺术内涵的提升。根雕主题思想的确立,取决于发现根材自然美的审美眼力上。以瞬间情节成型的艺术形象去表达生机活力、个性意趣和诗情画意,使题材丰富多彩。
(四)品类的丰富性
浙江根雕小至手握把件、摆设,大至广场、宫殿的造像、陈设。不少作品还以装饰的道具进入千家万户,它既可挂壁、也可摆设,满足了多样化的市场需求。实用类的根桌、根椅已成为众多宾馆、园林美化环境及致用生活的艺术品。根雕茶几、茶器的广泛使用,为弘扬茶文化发挥了积极的价值。
(五)技法的创新性
根雕是一门作品不能复制的创新艺术。根材的特性影响了艺人的构思方式,同时也催化了表现技法的创新。浙江根雕的技艺手法善于运用“匠的功力、画的气韵、诗的意境”。在实际创作中,发挥根雕艺人自身的聪明才智和刻苦探索的精神,不断推出创新技法,成就独特风格。
▲夕阳红 徐谷青作
在漫长的岁月中,浙江根雕艺人由粗放的“雕虫小技”到受民族文化、姐妹艺术的影响不断进步,主要经历了三个阶段。
初始阶段:先祖们以简单裁取树根原始之自然形态,顺其自然略施修剪,在“发现”上去寻找乐趣,美化生活,达到朴素的审美价值。
提高阶段:明清开始,随着民间根雕艺人审美观的改变,浙江根雕开始注重实体的完美,推出以人物、民间故事、佛像等造型为内容的作品,深受百姓喜爱。在当代,仍有一些艺人坚持传统路线,热衷于收集山区农家遗弃之根材,甚至不辞辛劳,亲自上山寻找根材,以寻找发现为乐。
发展阶段:根雕在以其“自然”至上和注重形式美感的原则下,为适应市场需求,传统的创作题材、美学、技法开始转型。“局部巧雕”的全面兴起代表了这一时期浙江根雕发展的走向,即以树桩树根的自然形态为作品的基本造型,通过创意和巧妙的取舍,对关键部位(脸或头,手,足等)进行精心雕刻,完成作品的点题之笔。电动化雕刻工具的使用及用材的多样化、创作题材的扩展及审美观的改变,也在一定程度上促成当代浙江根雕艺术逐步形成自有的艺术风格。有如下三点:

▲瘦皱漏透 谢孝民作
(一)形象的自然写意
山野之根千姿百态,变化万千,因受限于天成之材,作品的构图、立意均依附于自然之形,大都以不拼不接的技法完成“写意”或用“巧”雕手法。所成之作以小作品反映出大主题,追求自然的伟岸与气势磅礴,表达生命动态之美,展现精神和力量,实现天地之间的大美。
(二)格调古朴浑厚
根雕创作的材质决定了作品的格调。浙江根雕的用材以枯、古之根为主,充分利用其在特定环境下,经过漫长地磨砺和沉积后形成的表面肌理变化多,色泽偏深的特点,以根定形。枯:广纳各种树种,古则指以阴沉木类为主。根雕作品大都具有质朴、浑凝的特色,它追求一种原始古朴的风味,浑厚雅素的格调。
(三)造型新奇精雅
根雕艺术在源于自然,又突破自然的艺术造型中,充分发挥“虽经雕琢,但又不失自然”的艺术效果。所成之作,不论是抽象还是具象,均力求达到整体的新颖、奇特、雅致及精工。在给欣赏者以发古幽思、寄托情怀的同时,充分发挥根雕的艺术语言,达到雅俗共赏。例如,刘小平利用树根内部腐烂形成的天然空洞和畸形生长的根材创作夸张的“空洞漫雕”和“扁雕”,周扬选取抱石崖柏根雕刻系列弥勒雕像,作品神韵独具,自成一体,令人耳目一新。

▲诗圣 刘晓宝作
浙江根雕的传承与社会上手工艺人的传承方式大致相同。
1.家族传承:受当时社会民俗民风的影响,凡手工艺者都遵循传子不传女的传统方式,父子间手艺的传承关系一经确立,父辈都会毫无保留地将手艺如数相传。
2.师徒相授:这是一类民间流行的较普遍的传承学艺方式。师徒相传,保留和延伸了个人艺术风格。这种拜师带徒者还另有一套相传程序。以浦江艺人带徒为例,师父在考察艺人住家、学识、年龄、智慧后,艺人一般会找些借口婉言相拒,几经考察合格者,再由介绍人告知学艺人,选择吉日,摆设香案。徒弟在父母和介绍人陪同下,带上“八斤头”礼品(香烟一条、黄酒二瓶、白糖、冰糖、桂圆干、荔枝干、红枣及莲子共八斤),外加红包一份,一早赶到师父家,进门第一声应亲切喊叫师父,此时师父也接着叫一声徒弟。师徒随后上香,由师父祭拜列祖列宗,称说:我今日收下徒弟,请列祖列宗保佑我的徒弟太平学艺、顺利出师。然后由徒弟在客厅中方方正正行走八步,代表从此要大大方方做人,堂堂正正做事。最后师父还要嘱咐徒弟入门后一些生活中的规矩,如吃饭、喝水、上厕、说话、聊天等等。做完这些程序,屋里师娘将事先准备好的茶水及鸡蛋汤捧上,徒弟恭敬接纳并叫过师娘。至此,拜师仪式才算结束。旧社会学艺之路十分艰难,三年学徒,四年半作,全靠自身的努力。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自身”。学艺满师后,徒弟还得办满师酒,谢师宴,从此徒弟才可自己置办工具,单独行业。

▲一举三得 吴杰作
3.进修学习:一些艺人掌握一定技艺后,为提高自身水平,采取进艺术院校进修、参加培训班等学习方式,去接受理论知识的培训。不少曾进过美术学院进修的艺人,从实践到理论再回到实践,使自己在根雕创作中获益匪浅。
4.认师求艺:20世纪80年代初,这种认师方式开始流行,一些已成才的艺人,为提升自身在社会上的影响,寻访名家大师以期学艺补身。前辈们也乐意助之,使技艺传承后继有人。

▲平步青云 张利梓作